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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黎孝民:觸摸古鎮老去的繁華

时间:2020-02-25     作者:黎孝民   阅读


作家簡介:黎孝民,男,西部散文原創岳陽工作站站長,湖南省散文學會會員,岳陽市作家協會會員,岳陽市詩歌學會會員。作品散見于《雪蓮》《西部散文選刊》《大觀.東京文學》《千高原》《湖南報告文學》《人民信訪》《解放日報》《新民晚報》《長江日報》《湖南工人報》《長沙晚報》《北疆文藝報》《大西北詩人》等雜志、報刊。


觸摸古鎮老去的繁華

黎孝民


2019年5月20日,一夜的暴風驟雨攜裹著雷鳴閃電,肆無忌憚地橫掃著大地上的一切。清晨,天空依然被淡霧煙雨輕籠著。我隨同文學岳家軍十余位作家,被云溪方向吹來的一縷往事越千年的古風所牽引,踏著掛滿水珠的小草,走進陸城,去揭開這個披著千年文明歷史神秘面紗下的古鎮原貌。


陸城,位于岳陽市云溪區境內西北部,地處長江之濱,隔江與湖北監利、洪湖相望。依秀山傍江水,是一幅江南特有的山水畫屏圖。其魚梁山橫亙在前邊,白馬磯簇擁于后方,大江橫其北面,莼湖環繞其東部。千年古城著名的“陸城八景”(教廣春水、魚梁晴藹、西湖蓮芳、馬鞍落照、嘉佑晚鐘、莼湖夜月、楊陵晚渡、儒磯曉唱)特有的厚重和底蘊,讓歷代文人墨客、遷客騷人趨之若鶩,他們風塵赴赴而來,只為一睹她的雄姿與芳容。


之前一直認為,陸城的來由應該與陸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到了陸城,才知道我的臆想沒有錯。相傳三國時期,吳國將領陸遜屯兵于此,筑土城為營壘,后裔念其功績,便地以人名,故名陸遜城,后改為陸城,至今已逾千年。陸城歷史悠久,它像一位從歷史的塵煙深處走來的老人。漫步其中,恍若穿越時空的遂道,在千年前美麗的古鎮街上行走。


五月,正值江南柔軟而溫暖的季節。


我們從陸城文化禮堂出發,一條寫滿古色古香的街道便在眼眸的前方延伸開來,我們在這條古風古影的街道上穿行。隨著歷史的變遷,陸城古鎮狹窄的街道上鋪滿的青石板,已被水泥馬路所替代,只有街道兩邊,散落著幾處零星的古建筑,每隔幾米斷斷續續地出現時,才知道他曾經有過的燦爛與輝煌。這些古屋,大多是民國時期和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舊居,還有幾棟保持完好的明清建筑,我們只有從釘牢在墻上被風雨浸蝕得斑駁陳舊的門牌和字跡有些模糊的文革標語上,才能觸摸到它久遠的年輪。那些明清民國時期的古老的建筑與文革時期的供銷社、生資倉庫、現代洋樓挨擠在一起,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它是古代文化與現代文明和一種蒼老與新生的完美結合。行走在逼仄的街上,讓人感覺到在時空里穿越。觸摸墻壁,仿佛在撫摸一位老人筋骨凸起的枯手。


關于古鎮遙遠的歷史,已被日月輪回的時光洗磨得幾乎干凈無遺,只有從街邊斷斷續續的古城墻和清末民國時期褪色的門牌上記刻畫著它曾經的輝煌與燦爛。


如今,已隨主人遠去后的沒落衰敗顯得門前羅雀。一棟棟古宅和解放后所建的供銷社、生資倉庫混雜在街道的兩旁,它們以一種靜默而老態的姿勢站立著,在陰郁天空暗淡的光影中直撲我的雙眸。歪斜裂縫的墻身,以一種不肯低頭不肯倒去的姿勢,證明著主人曾經不可一世的驕橫與霸氣。那些斷壁殘垣和裂碑碎磚孤獨地散落在荒草葡蔔的幽寂的彎角里沉睡,被經年的時光風蝕得面目全非,墻頭一蓬被歲月干枯了的衰草在微風中亂抖,與蓊郁的夏初季節極不協調地共存。透過遠古的塵煙,仿佛是在向我訴說著歷史的厚重。它們雖然滿身布滿滄桑,卻仍不失古建筑的精魂所在與鉛華洗盡的古貌風韻。我撿起一角明清時期的青磚,撫摸著塵埃落定的磚身,似乎是在解讀一段曾經的歷史章節。


陪同我們的《陸城文化研究會》蔣金階會長對陸城的人文歷史、興衰榮枯了如指掌,如數家珍。據蔣會長介紹,陸城在唐、虞時稱三苗國地,夏商時歸荊州域。秦時屬長沙管轄,漢代劃歸下雋縣。到了三國初期屬蜀國,后歸吳國長沙郡巴丘地。西晉太康元年(280)屬巴陵縣直至兩宋,五代時在陸城設王朝場。三國時期,沿長江至洞庭一線均為古戰場,周瑜、魯肅、黃蓋、陸遜都曾在此屯兵、作戰,至今還留下了黃蓋湖、陸城、魯肅墓、點將臺等名勝。


正值雨季,古街兩旁的人家,已有人開始清洗棕葉浸泡糯米,也許江南的端午比北方來得都要早,節日的氣氛已是濃烈如酒。街巷沒有熙攘的人來車往,沒有鬧市里的喧囂與嘈雜,只有五月的鮮花與翠綠把古老的遺址映襯得生動鮮活。


我被一扇舊門牽扯住目光,它那朱紅色的油漆已然面目全非,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可以分辨得出那種曾經鮮艷的紅。風輕輕的搖晃著那扇破門,于是門便發出“吱呀吱呀”的怪聲。陰暗潮濕的屋內,坐著一位年邁的老婦,手中拿捏著針線,縫合著一件發舊的衣衫。手中衣衫上細細的褶皺似乎爬上了她寫滿滄桑的額頭。她也曾是一位妙齡女子,可如今已變成了一位滿頭銀絲的老婦,就像這條古街,已看不到它從前光彩照人的樣子,而一切都顯得那么靜謐與祥和。


我不曾去過桃源,自然不知陶淵明的筆下是怎樣一種鄉村的田園風光,也不知道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里生活的人,又是過得如何的怡然自得。但我可以想象這幅圖景,也許同我家鄉小山村的靜謐悠然并無二致。每次回想起孩童時期生長的故鄉,我的內心就猶如被春日溫潤的陽光所盈滿。


據《臨湘縣志》記載:陸城,也是一座多災多難的古鎮。這里地處湘鄂兩省數縣交通要道,舊時水上桅檣林立,陸路商旅不絕。街上旅社、飯店比比皆是。楊尚書天官府、歐陽將軍廟、屈子廟、崇圣堂、莼湖書院、養浩園、楊家花園、沈家花園等古建筑遍布各處。可惜的是,現今除了培風塔、儒磯塔還保存完好外,其余都相繼在戰火中焚毀了。這里的人們都不愿回憶日寇的鐵蹄肆意踐踏古鎮的日子,穿越歷史,戰火紛飛,狼煙遍地,日寇對陸城燒砸拆毀的瘋狂給古鎮人民帶來了深重的災難與痛苦。還有那十年浩劫的文革時期對古建筑毀滅性的破壞,那些被歷史與戰爭遺棄的斷石板、青磚和碑石,沿街隨處可見,現在都成了陸城人屋后的護坡墻,房前菜園的圍護墻甚至砌上了水塘堤壩。古街上這些殘垣斷壁和遍地散落的秦磚漢瓦,或缺棱少角,或攔腰斷開,或青苔覆身。都是一場場浩劫造成了古屋歷史悲慘的命運。


陰霾覆蓋住了古鎮的天空,雨霧從屋檐的翹角上聚多而下滴,跌落在地面的小坑洼里,濺起的一點點水花,碎了,散開的波紋層層漾開,一輪輪圓圈如蛛網織成。眼前,有一扇破舊的木門虛掩著,似開非開,似閉非閉,像極了江南女子的羞態。那些斑駁的墻面,留下一年又一年的印記,一排排房屋整齊排列,檐角向上輕輕翹起,褪色后的青磚黛瓦也倍顯滄桑。古鎮的神秘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它埋藏了千年的心事,在我眼睛細細的搜索和苦苦的追問下,它終于復活了,再也無法隱遁心中的秘密,它隨著我眼光的流移不停地傾訴,娓娓地訴說那些古老而神秘的前塵往事。而古屋是老成持重的,同樣也是沉默寡言的。它不嬌柔造作,它屹立千年而不倒。它經歷風云雷電卻不曾動搖。它承載著的是歷史,是檔案,將過往的點點滴滴永久地保存在那樸實的身軀中。


千年的風霜雪雨,磨去了老街的輝煌,沉淀下的,只是殘存的風韻,不變的,是那裊裊升騰的炊煙,還有面帶微笑的古鎮人……


陸城古鎮的煙雨,就象一個娉婷玉立的江南水鄉女子,總是那么柔情纏綿,一顰一笑之間,就濕了一程山水,潤了半畝花田,柔了彼岸的垂柳;落紅滿地的桃林,已是郁郁蔥蔥,青果滿枝;路旁的梔子花潔白素雅,散發著濃郁的醉人芳香;漫步在綠蔭下的卵石路上,一切清新淡雅,芬芳怡人。我一個人獨自穿行在古屋后的那一片竹林里,濕漉漉的竹葉,不時滾落幾滴珍珠般的露珠,濕潤了我的臉頰。也許,天空的雨霧,隨五月的的風,潮濕了那些走在古鎮街上的女子的群袂,也滋潤蔓延到了古老斑駁的青磚墻上。如果春末的古城是一幅濃淡總相宜的水墨畫,那么,就讓漫溢的水墨,把我融化在這似水年華般陸城的千年古鎮里。陸城,已觸摸到我埋藏在內心深處的那一根弦。它的美麗,安靜得讓人不忍打擾。這,才是它幾千年以來一直經久不衰的朦朧的魅力。


這個五月,我走進陸城,去觸摸古鎮已經老去的繁華,成就了一場夢的完美與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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