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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海玉原創短篇小說《發》

时间:2020-03-10     作者:汪海玉   阅读


(短篇小說)

汪海玉


下一個,該你理發了。拘留所穿藏青制服、戴大蓋帽的警察在叫我。


我站在鏡子前仔細的端詳起了自己一頭烏黑發亮的頭發,我的頭發是出奇的好,在小時候,誰都羨慕有一頭好的頭發,尤其是長著一頭烏不雜眼的黃毛丫頭,可惜啊,我不是女孩兒,沒有留過長頭發,要不然也會像是電影里小芳一樣,辮子粗又長。從我記事開始,一直到現在就是小平頭,仿佛就是我的標配,其實我的腦袋帶點錐形,根本就不適合留小平頭。但是我老娘,就認小平頭,在她的眼里,理發師傅,只要能夠理出小平頭就是一個技術高超的剃頭匠。自打我記事起就是老娘就會帶我去村子老剃頭匠家去剃頭。一直到現在我二三十歲了,頭發長了,老娘總是催我剃頭,剃個小平頭。


其實我一年到頭也沒有在家呆過幾天的。


初三那年我看到在外打工回來的表哥,染了一頭黃發,還蓬起來了,蓬松蓬松的像鳥兒身上的羽毛,穿的衣服有破洞,還帶有栓狗的鏈子,最亮眼的是一大男娃子,耳朵上打個洞,穿個耳釘,太陽出來,照射在上面一閃閃的,亮眼的很,走在南村鎮的街道上,像是看西洋景一般的被人觀看。在南村鎮這巴掌大的地方,老一輩人,有的到死連個縣城都沒有進過,突然之間來了奇發異服的小年輕,嘴里夾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讓南村鎮上的人的確開了眼界。我跟在表哥們的屁溝子后,也感覺倍兒有面子,但是摸摸自己的頭上,依然還是自己的小平頭。我夢中多少次夢見自己長出了一頭長發,染燙了斗雞一般,來來回回的走在南村鎮的街道上。頭發,留頭發就成了我一塊心病。每次頭發長了,總是在他老娘的嘮叨下依依不舍的剪掉,好幾次,我娘給錢讓我剃頭去。結果錢沒有一分了,頭發依然長在頭上,一回到家,我娘氣就不打一處來,劈頭蓋臉的就一頓痛罵,對于罵,我已經麻木了,從小我就是在謾罵中不屈的延伸,反正罵的也不痛,愛咋罵就咋罵吧。


我娘罵人是一套,但是別人是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其實有的時候也不是罵人,閑了沒事愛揭短,有事沒事的時候,我的一切都是老娘看不習慣的,說起來就是個沒完沒了,越是我不愛聽的,越是我娘愛說的,而且說的長短有序,平仄壓韻。什么長短句,四六體說的還真是那么回事,我沒事的時候就想,老娘要是識字,不就是書本中的詩人么。奈何鍋碗瓢盆碰撞不出煙火味兒中的詩詞韻律,南村鎮詩意的村落,在風雨中飄搖,歷經歲月的滄桑斑駁,任憑詩意盎然,然而在農家婦女的的眼里無非就是離不開的煙火氣,詩和遠方,都不如眼前的茍且。


用我老子的話說,我就不是念書的料子。所以在初中還沒上滿,就輟學了。我上學的遲,17歲了才念初二,學習也就一般。我表哥也是17歲,小學沒有念滿就出去打工了,具體去了哪兒,在干啥誰也不知道,但是聽說掙錢了,還領了個姑娘回來了。這可把我娘眼熱了,一有時間了就在我耳邊說:“你看你老表,和你一般大,人家錢掙著,媳婦兒有了,你看看你,啥都是靠我們,叫你剃個頭,還得我們給你錢,你能不能掙一分錢。媽的個巴子,你就這樣下去吃屎沒人給你屙,喝西北風去。”


巴山西北的風很大,是夠我喝的。我輟學之后,在老娘的央求下和表哥一起出去打工去了。我起先還是有一絲的留戀學校的同學、老師,曾經的我也是意氣風發,夢想考上大學,出來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夢想畢竟是夢想,再好的夢想抵不過殘酷的現實,現實讓我們不得不妥協讓步,回歸自己。


還是表哥的開導我,灌輸說讀書無用論的思想,你看看我自己小學不也沒有畢業,現在不是挺好的,一年收入十幾萬,比那些職工干部收入都高。你和我混,不需要文化,一年掙個十幾萬,回家了你娘也高興。但是干我們這行沒有頭發是不行的,頭發,頭發,有了頭發就是發。搞得我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到底干啥,這和頭發有什么關系。


商定了日子,我老娘給我做了一頓好吃的,把表哥等一干親戚招呼了一頓,走的時候對我囑咐了囑咐,叮嚀了又叮嚀,一定要聽表哥的話,好好上班,不要偷懶,存點錢說媳婦,記得頭發長了記得剃頭,不要像個長毛爐子,影響形象。我一邊背負著掙錢,找媳婦的神圣使命踏上了離開南村鎮的步伐。


表哥帶我到了打工的地兒,沒有在千里之外,沒有背井離鄉。只是在離南村鎮的百十公里的縣城。我第一次到縣城,親眼目睹了火車,一列火車呼嘯而過,我目光呆滯的看著火車,努力的想象火車里面的樣子,可是怎么樣想,也想不出過所以然來。還是在表哥的喊叫聲緩過神來。表哥先是帶我在理發店染了頭發,縣城的剃頭鋪就是不一樣,鏡子里看到的自己都不一樣,明晃晃的比一百瓦上午電燈還亮。我的頭發得以染得蠟黃,是表哥在他老娘跟前活絡了一番,說他們工作要留長發,這才得以我頭發的保全。染了頭發表哥帶我到了工作的地方——陽光娛樂城。


咚咚……兩聲,表哥帶我敲開面試老板的門。一個大腹便便的禿頭胖男人,手里一直在玩弄兩個大鐵蛋子,看看也沒看我,聽表哥叫他高老板。表哥對這個高老板很是尊敬,點頭哈腰,就連腰桿都沒有挺直過,目光始終不敢正視那個禿頭胖男人。表哥草草的把我介紹了一番,那禿頭胖男人繼續玩弄手里的兩個大鐵蛋子,冷冷的說了一句,讓這小子先去餐飲服務部鍛煉一下。


陽光娛樂城,在縣城是最大的休閑、餐飲、娛樂一體的實業公司。老板姓高,見面了都叫他高老板,姓高名誰,以至于何方人士,沒人知道,也難說有人知道,但是像表哥和我這樣的小打工仔是不會知道的,他們每天管好上班就好了,至于中東問題,中央召開十九大,這些事情很遠,也不是自己的事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做好一天的活,吃好一天的飯就萬事大吉。


時間總是溜走的很快,總會在不經意之間,也許會從指縫,從睡覺,吃頓飯里溜走。我來縣城三個多月了,還是在禿頭胖男人高老板的安排下在餐飲服務部工作,所謂餐飲服務部,無外乎就是給客人盤子,看著客人的臉色拿,保準那天客人不高興了,投訴了等待的就是被扣工資。三個月以來我很少看到表哥,只知道表哥夜班,像貓頭鷹一樣,晝伏夜出。但是娛樂城沒有夜班啊,我也不清楚,他只只知道他一月不休息,不被客人投訴,撐死也就兩千塊錢,而表哥一月能搞萬把塊,這樣的待遇差距令我疑惑又向往。我一心想多掙錢,只有用錢才能堵住他老娘的嘴,又能擼起飄飄長發。


這一天我火急火燎的找到表哥,兩人來到縣城的一個路邊小飯店。我是個急性子,來不及點幾個菜,我質問表哥不是答應我每月能搞萬把塊嗎,為么子自己一月就兩千塊錢。表哥一聽是這事權沒當回事就回答我,我們分工不同,拿的工資就不一樣。我又耍起牛來了,我也要拿你一樣的工資,我要掙錢,我要找媳婦。你給老板說說,讓我和你一樣拿高工資。表哥一聽就火了,你別忘了,是我帶你來掙錢的,你不要得寸進尺了。表哥轉身離開了小飯店。


我表哥的確也在陽光娛樂城上班,但他是在娛樂部工作,娛樂部通俗的來說就是賭場,我表哥就是一個看場子的,他們也叫內保,之所以工資到手的高,說白了就是打手。內保人員流動性大,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有人離職,所以內保一般都會是長期招聘的,招聘渠道也是內部招聘。在這時,我表哥想起了想掙大錢的我,于是乎就向禿頭胖老板推薦了我,禿頭胖老板特意囑咐記得要保密。同樣是在縣城路邊的小飯店,表哥早就點好了菜,還要了幾瓶啤酒,完事具備,就等我的到來,我如約而至。表哥也開門見山,說自己在老板面前說了幾大籮筐好話,這才讓我跟自己一起上班。果不其然,我當天晚上就被人事部總經理調到了娛樂部內保去了,我搞不懂內保是干啥,就問表哥。表哥說不要多說話,跟著我后面就好。我很聽話,一直跟在表哥后面,七拐八彎的到了豪華的大門,里面有大大小小的桌子好幾十張,燈火通明,裝修的墻磚全部都是緬甸玉石,我沒有見過這么豪華的排場,更不知道干啥,我站在門外,表哥站門內。不一會兒,一群身著黑色西服,戴墨鏡的男男女女走進去,大門被站在門內的表哥拉上了,一道門就是一道相隔的大山,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渴望里面。不時的傳來女人的嬉笑聲,男人的罵聲,我想這難到這就是我在南村鎮聽說的歌舞廳,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歌舞廳在南村鎮人眼里就屬于是不正當場所,是犯法的。突然我又聽到里面傳來一浪高于一浪操娘的罵聲,這罵聲我不陌生,和家鄉南村鎮的吵架罵聲一模一樣,這種聲音我親切又討厭,但是討厭還是多于親切吧。媽的又輸了一百多萬。這句話我聽得最清楚,原來這不是不正當場所,只是賭場啊。我知道賭博也是違法的,但是自己不是參與者,只是一個看場子的打工仔,我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了。想想晚上就這么的站著,啥也不用干,一個月就有萬把塊錢的收入,我感覺自己要發財了,我越來越覺得不讀書是正確的選擇,留起頭發,頭發頭發,留起頭發真的發。陽光娛樂城的賭場,來的都是熟客,賭徒的心理只有贏,贏是他們的人生信條。當賭資耗盡了,但是贏還是在向他們招手,這時候的賭徒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尋找賭資,借錢是最好的選擇,問誰借呢?無疑在娛樂城借最捷徑,最快,最豪爽,但是利息也是最高。


我和表哥閑聊才得知娛樂城還有技術部,技術部就是負責科技作弊,來看穿對手的牌,所以逢賭必輸。一般進來玩的,先開始故意讓他贏,人性都是貪婪的,贏了還想贏,一旦上鉤,就會輸,但是賭徒輸了就想贏,所以輸的家破人亡。我真是大開眼界,我問表哥技術部如何進入,我想學這樣一門技術,不用辛苦的勞動就能賺錢。表哥告訴他,技術部的人都不在這兒上班,都是在網絡上操做,有的甚至是在國外操作,那玩的都是高科技,你一初中都沒有畢業,就算了吧,你看在前面玩的人,那只是在低級的牌手,有時間和他們學幾招,過年回家也逢賭必贏。我動心了,我從小就在老娘錢是萬能的,只要有錢就有一切的驅使聲中長大,耳渲目染,漸漸地我沉淪在金錢至上里。還別說我賭博的技術一學就會,沒幾天功夫在低級的牌手的指點中學得像模像樣,有時候在低級牌手缺人的時候,我也能上場充一個人數。


發工資了,這是我做內保的第一份工資,我看著紅花花的人民幣,我從沒有見過這么多的錢,我老娘也沒有見過這么多的錢。老娘還是老娘,再怎么嘮叨謾罵,我還是孝順老娘的,我白天準備回南村鎮看看家里,晚上還能趕回來上班,在縣城給老娘買了好看的衣服,給老子買了高級的香煙,拿著工資一萬多錢。我回家了,我娘看到紅花花的人民幣,激動的半天說不出話來,接過我手中的人民幣,又親又摸,捂在懷里好半天才緩過神來,然后興沖沖的跑到屋里藏了起來。逢人還時不時的對人說看我們我初中沒上完,打工萬把塊一月,比那些上大學娃娃強多了。


我吃了老娘做油饃,就趕最后一趟班車回去上班,我剛下車就看到了一大群身穿藏青制服的公安包圍了,我嚇壞了,更不敢上前去,偷偷的躲在一邊靜觀其變。摸摸頭上的頭發,我趕緊跑到附近的理發店剃了個光頭,一根頭發也不剩,這才放心。在他理發的時候聽人議論,說陽光娛樂城昨天死人了,聽說是被打死的。我還聽說,老板開賭場,放高利貸,其中一個賭博的賭徒借錢還不起,那老板就要強買人家老婆,人家不從就指使手下的內保往死里打,其中一個鄉下的內保下手最恨,把人家打死了,老板跑路了。還有的說鄉下來的那娃娃就是個楞頭青,當了替罪羊。聽到這里,我隱隱約約的感覺事情不妙,鄉下的內保除了我自己就是表哥,自己在這兒理發,那還能有誰,那只有表哥了。我頭一剃就跑了,跑到了陽光娛樂城,警察已經撤走了,留下的是一張張蓋有紅印的封條,印章上的紅,紅的耀眼仿佛看到表哥打死人的鮮血。后來每次看到圓形的大紅印章,我就覺得,像是表哥因為故意殺人犯罪而被槍斃時候迸發出來的腦血。


陽光娛樂城倒閉了,我又重新回到了南村鎮,成了無業游民,老娘多次讓我找個工作掙錢,可是我干這也覺得累,干那也覺得累,唯一學得技術就是賭牌,可是在這兒也施展不開。老娘的四六體,長短句的謾罵又死灰復燃了,只要沒了錢的堵塞,我娘就會復述這種聲音。一天我在街上瞎逛的時候發現了商機,由于國家脫貧攻堅的政策,在南村鎮蓋了安置點,越來越多的居民搬進了安置點。小商店門口、小發廊門口,聚集了三五成群的女人,諞淡話久了也沒有意思了,打牌小賭是唯一不需要學歷,不需要文化的娛樂。于是南村鎮打牌成了最受大眾歡迎的娛樂,每逢閑了,見面打招呼就是贏了多少,下午哪兒有場子。我自然會加入這支隊伍,憑借在陽光娛樂城學來的技術,我成了名震南村鎮的賭神。引來了萬千留守女人的親瞇。


賭博三年,我有了些積蓄,我干脆在安置點租了個門面,開起了麻將館。我麻將館在南村鎮僅此一家,成了獨門生意,甚是火爆,每天來玩的人很多,有人的時候我搞好服務,端茶倒水,后來我和老娘商量,再加項服務,中午管飯,多收取點麻將臺費就在里面,我老娘覺得可行,我老娘做飯,我繼續當好服務員,每天也賺。我又留起了長發,在南村鎮格外的顯眼,我老娘每天有錢掙,也不在說啥了。


臘月外出務工的回來了,口袋里也有了幾個銅子,這些人湊在一起沒有別的娛樂,我的麻將館是他們最好的去處,無論白天夜晚,來玩兩把的人一波接過一波,我老娘累,我也累,但是為了掙錢值當啊。我計劃著在正月再大賺一筆,可是天有不測風云,來自武漢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席卷全國,政府封城,減少人員流動,來控制病毒擴散,村鎮也自覺的封村封路,甚至還派出干部日夜在卡點值班,巡邏勸導不聚會,不聚餐,不給政府添麻煩。這樣一來就影響了我的生意,我老娘說,媽的,都是見不得我們好,掙了幾個錢人家眼熱。他們說不讓聚會,我就找人打牌,看他們能咋的,我又沒犯法,還能把我抓了去。


正月初三我電話邀請了幾個好友來打牌,不一會兒,四五人騎著摩托車呼嘯而至,他們問我巡邏隊宣傳不聚會、不扎堆,打牌不安全吧。我說,怕個球啊,就算有什么病毒,我們這兒山高,沒有問題,傳染報不到我們這兒來,我們放心的玩。朋友們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就直接進了麻將館。


我和朋友們玩的正高興的時候,突然鎮上的志愿巡邏隊員闖進來了,帶隊的是社區干部。志愿隊員勸導我說,我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不要聚會、不扎堆,避免病毒的傳播,交叉感染,你們怎么就聽不進去呢?我老娘說,我們這山旮旯里,有樹木遮住了,病毒傳不過來的,沒事。志愿隊員繼續勸導,大媽,這不是危言聳聽,這是人傳人,不要抱有僥幸心理。社區干部發脾氣了,幾乎是吼著說的,政府不指望你們給國家做多大的貢獻,你們好好待家里就為國家做貢獻了,新聞你們沒看,那么多的醫護人員、解放軍在武漢拼命救人勒。我老娘一聽火了,對社區干部說,你們就看得我們掙幾個錢,我不管有誰在武漢拼命救人,我得賺錢,我不賺錢吃風屙屁啊。我媽不依不撓的數落個沒完,又對社區干部說幾年前不給評貧困戶,又數落不給辦理低保,總而總之,把N年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都扯了出來。社區干部和志愿隊員耐心宣講了好久,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和我老娘油鹽不進,他們實在沒轍了,就給派出所打電話了,派出所來人了,我和老娘嚇著了。派出所要挨個登記個人信息,這不登記不要緊,一登記嚇一跳,在輸入我的名字時查出,我就是半年前陽光娛樂城涉黑涉惡組織案件的漏網之魚。


我這次又要剃頭了,不過這次剃頭并不是老娘所鐘愛的小平頭,更不是自己剃的光頭。鏡子里我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自己不認識的自己,一頭烏黑的長發,在遠渡重洋的輪船上,背著一把法國吉他,向夢幻中的巴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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